裴液静静听著。
「所以,一旦有大变,没有一股足够强的力量将其拧合起来,正因家家都强,彼此不能膺服。」石簪雪道,「其实最合适做这个角色的是天山,但天山如今……内里也脱不开身。」
「今日来的都有谁?」
「除了李逢照前辈,还有昆仑金乌殿主方恒,点苍停江庐主铁如松,崆峒彩雾峰主许裳,龙鹤剑庄山惜时,【云车羽旆】谢听雨,青桑谷宋知澜。」石簪雪道,「除了南宗之外,其实上面这几大家都凑齐了。」
「南宗不来?」
「南宗不来。」
石簪雪看了看他:「我知晓,你见了剑笃之事,想处置南宗。但如今形势,正怕动荡,不宜点火,也许还是停一停。」
「嗯。」裴液看著窗台上溅开的雨,「我瞧李逢照前辈是真心为此,别家是怎么讲?」
石簪雪笑了笑,似乎有些无言。
「李逢照前辈为人,云山行事,是经年累月而成,诸派确实都信任他。但其他都难说了。」
「崆峒不愿见此,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的,他们内里空虚,正盼休养生息,但并不代表若有机会,他们不会出手。」她看向裴液,「前事不远,十七峰武学流派混杂,是崆峒与生俱来之病痛,何况身在谷底,正需一搏……许裳说的是真话,但诸派看崆峒大概就像看一只嘴角沾血的病狼。
「龙鹤剑庄专派了他们一腔热血的三庄主前来,也不知什么意思。山惜时庄主是近年来西境名列前茅的人物,但龙鹤山庄铸兵于西境,不是这么简单的势力,他们大庄主本次确实没在,但二庄主是在城中的。
「青桑谷不愿见此,也不愿掺和,确实是他们历来的作风,倒没什么可说。」石簪雪又笑笑,「裴少侠想,这几家不愿见雪莲之祸,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愿见。」
这像是废话,但石簪雪点头了:「是啊。崆峒积弱,龙鹤与青桑分别掌西境铸兵与医药,西境动乱,于他们没什么好处;西境稳定,本来就是他们的利益。」
「既然有因利益站在这边的,自然也就有因利益站在那边的。」
石簪雪轻叹一声:「不错。」
「昆仑图谋伸展,不是一朝一夕了。」
「他们愿意看见雪莲之祸?」
「不能说愿意。但至少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