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余闹秋一开始,就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平静,那宗移花接木的因果,让她重新获得了贺天然的信任,甚至是感情,而从这个层面上来讲,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看到贺天然恢复原本记忆的。
她知道那趟旅行不属于自己,知道雪山上的经幡不曾为自己而动,也知道那个在陌生人的陪伴下,一路从玉龙走到梅里的女人,多半就是温凉。
但知道是一回事,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因果既然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总得试一试,就像那个故事里一开始被云雾笼罩,想见而不得见的雪山,如果能多出一条路来拨云见日,登高望远,谁又会想著留在原地画地为牢呢?
这是余闹秋身上与温凉最相似的部份。
可余闹秋从来都不曾拥有过自己的雪山,她有的,只是在接受这段因果后,一把悬在头上将近三个月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今这把剑终于落下,它没有劈开谁的头颅,只是将她方才精心铺陈的所有故事,从中间一分为二……
一半叫记忆。
另一半,叫谎言。
看来,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终究还是拿不住。
念及此处,余闹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惊疑:
「你骗我,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这对我很重要。」
「嗬~」
余闹秋失望一笑……
她失望,是因为贺天然时值此刻,竟然还在关心那些虚无的记忆问题,要知道,她现在手上掌握的这些信息,是完全可以摧毁对方公信力,甚至严重波及到家族企业兴衰的存在,而面对这种情况,就不是一个家族继承人为了一时之快,能随意表态的。
但同时,女人的神色中也夹带了几分释然与惆怅,因为在这些特殊的认知与行为里,在她认识的所有人中,确实唯有贺天然,才能做出来的。
女人的目光幽幽地望向墙上那幅沉入水中的《奥菲丽娅》:
「虽然记忆能让你对我情不自禁,但我知道以你的敏锐,这出戏我跟你演不长久,而且我打心底也不喜欢这个角色。所以我以为,利益能绑住你,现实与时间会慢慢让你闭嘴,哪怕日后你知道了真相,我们之间也会心照不宣……」
「……」
贺天然沉默不语,他确定了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姑娘,但并没有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