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为求稳妥,余闹秋不应该在这种时刻,拿出一些与自己有关联的东西,因为这会在贺天然的潜意识里,强调区分出自己与他记忆之中那个形象的不同之处。
但余闹秋还是拿出来了。
为了测试贺天然心里的固有印象当然是理由之一,至于更多的……
或许是在自己成为某个人替身之前,她也不想完全把自己以往留在贺天然那里的痕迹给彻底抹去?
又或许,她想加强这种味觉上的刺激,从而在贺天然那段被替换的记忆里,增添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其中,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这种情绪,恐怕连余闹秋自己也不见得能说清楚了。
「怪你?我没资格怪你……」
我甚至都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余闹秋在心里补充了如此一句,可在贺天然心里,这句没资格,又是另一番滋味……
女人端起酒杯,宛若自嘲一般地,给自己的问题加码:
「我只是好奇,你我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旅行、雪山、陌生人游戏、还说什么为了完成我的夙愿,但最后还是比不上曹艾青在你心里的位置吗?为什么?凭她先认识你?还是凭她一直都待在你身边?」
贺天然沉默了。
不是他被问住了,更不是那种没话说的沉默,而是一种话就到了嘴边,但不知道该不该让它出来的梗塞。
他的手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著高脚杯的杯脚,转了半圈,停下;又转了半圈,又停下,最终吐出一句:
「……你好像,从来没拿自己跟她比过,这是第一次。」
「怎么?难道『我』不该问吗?」
余闹秋蹙著眉头,对方的这个回答让她莫名有些恼火,她只是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罢了,她不相信温凉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贺天然摇摇头:
「不,你……该问,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你是一个从不会认输的人呐……」
余闹秋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话比任何结论都重。
贺天然没有说曹艾青更好,也没有说曹艾青更早,更没有说曹艾青付出了更多,他说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他在说,他现在对面坐著的,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余闹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刚才到现在,她问出的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