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的思绪纷杂,而他不加以制止,反倒让其信马由缰的释放。
这是他在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台计时器发出微弱的「滴答……滴答……」声,像是一种倒数。
余闹秋坐在旁边,目光如炬地看著男人微微耸起的肩膀,与他眼皮下不安转动的眼球,然后,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她知道,常规的催眠话术,对现在的贺天然是彻底没用的。
然而,在冥冥之中,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被贺天然自己设定好的「开关」,一个命运的「暗示」,或许可以从内部瓦解他的所有防备。
余闹秋微微俯下身,红唇缓缓凑近贺天然的耳廓。
「贺天然,你太紧绷了,也太累了……
你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成功者;对曹艾青,你演著一个恋人;对温凉,你演著一个浪子;对我,你演著一个疯子……」
对方的吐息轻轻打在男人的耳垂上,像是一阵掠过俗世的微风:
「你想把现实生活也演成剧本,你以为你喊一句『Action』就能把所有的虚假变成真实……
但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女人的声音变得极轻,却一字一字地砸进贺天然的耳朵里:
「你一直都在等著有人能看穿你,等著有人能不顾一切地冲进你的片场,强行结束你这场荒唐又痛苦的表演,既然你演得这么累,既然你潜意识里早就渴望著一场解脱,那么现在,你可以——」
「……」
余闹秋停顿了半秒。
这半秒的寂静,在贺天然高度紧绷的脑海中,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
贺天然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一种脱离掌控的惶恐瞬间捏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睁开眼睛,立刻终止这场荒谬的治疗……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简短、冷硬,带著结束意味的字眼,从余闹秋的唇间,极其清晰地吐出: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