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分辨不出是否还在下了,但那股寒冷却日渐加剧,像是无形的鬼魅,穿透了厚实的墙壁,穿透了熊熊的火焰,执着地、阴冷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尤其是为了防止被炭火闷死,他们又必须在墙角留下一个通气的风口,冰冷的风便从那个小小的口子里,如毒蛇般钻进来,在屋里肆虐。
屋子里的气氛,也随着这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变得越来越沉闷。
爷爷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经常摩挲着烟杆叹气,奶奶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她开始频繁地咳嗽,娘亲也常常会看着火光,一发呆就是大半天。
大人们都变得不爱陪她玩了。
就连大黄也是。
乐临清最先发现大黄变懒了。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她摇尾巴、打转,反而是整日整日地蜷缩在离火塘最近的那个角落,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爪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起初,乐临清拉着大黄玩捕快抓坏蛋的游戏,大黄只是懒洋洋地摇摇尾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乐临清觉得,是大黄也玩腻了这个不好玩的游戏。
但后来,她拉着她的金乌车车去逗它,它也只是懒洋洋地掀掀眼皮,不再对她的游戏有任何的回应。
她以为大黄是在闹脾气,于是把自己碗里最好吃的肉肉递到大黄的嘴边,它也只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舔了舔乐临清的手,便疲惫地偏过头去,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再后来,大黄开始发抖。
即便它就趴在离火塘最近的地方,即便娘亲将一块旧的棉布搭在它身上,它还是在不停地发抖
乐临清不懂,她只是学着娘亲的样子,把大黄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大黄不冷,清清给你暖暖。”
可大黄的身子,却像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块,在她的怀里,变得越来越僵硬。
奶奶看到这一幕,只是叹了口气,轻咳了咳后,走过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对乐临清说:“大黄累了,想睡觉了,我们让它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乐临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叮嘱道:“大黄要乖乖睡觉哦,睡醒了我们再玩。”
她从大黄身边离开,回到地铺上,用一种很认真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蜷缩在火塘边的、熟悉的身影。
大黄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静。
它再也不发抖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即便是睡着了,耳朵也会时不时地警觉地动一下。
那天,乐临清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