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隔岸观火之计。
“好,好的很,”意欢低声轻笑,眼底褪去纠结之意,只剩一片冰冷,“之前我还觉得金嫔没那个胆子,可细想一下,金嫔连谋害皇嗣的事都敢做,胆子怎么会小。”
荷惜低声道,“娘娘,那老太监前两日就被送出了宫,也正因如此奴婢才会去查他,而汤药一事,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宫人暗中动了汤药。”
意欢神色漠然,“她倒是好本事,但这深宫中从来不止一人执子,她想借人相争,终有一日,也会被人当作棋子。”
后宫中暗涌悄然涌动,朝堂上又起风波。
乾清宫中烛火通明,皇上端坐龙案之后,身着常服,眉眼沉肃,正低头批阅奏折,朱笔起落,决断山河政务。
案上奏折一堆又一堆,皇帝一一细看,忽而,一本奏折落入眼中。
折子上字迹规整,罗列清晰,直指当朝礼部侍郎结党营私、渎职失职、收受贿赂。
皇上细细阅毕,指尖轻轻叩击案面,眼底掠过一抹沉冷愠色,礼部掌天下礼仪,素来是朝中清贵之地,容不得败坏风气之人。
此人身居高位,知法犯法、败坏朝纲,绝不能轻饶。
皇帝当即落朱笔,即刻罢免礼部侍郎官位,抄家追责,贬黜流放,永不复用。
一笔落下,定了其一生荣辱,断了其一世仕途。
今日在皇上身边侍候的是进宝,他垂手躬身立在龙案一侧,神色谦卑,目不斜视,看似只安分守己伺候笔墨、端奉茶水,半点不多听、不多看。
可那双低垂的眼,却将皇上处置礼部侍郎一事看得清清楚楚,若他没记错这礼部侍郎不是皇上的人。
夜色渐深,外面宫灯次第点亮,皇上批阅完奏折,带着李玉等一众宫人,去了魏嬿婉宫中。
圣驾移往别宫,乾清宫中重归清静,除了魏嬿婉宫中,其余宫殿中也渐渐熄了烛火。
绿绮今夜并未早早安歇,她穿着身月白软缎寝衣,坐在窗前软榻上。
殿内宫人早已被尽数遣退,内外殿门落锁,四下无人窥伺。
恰在此时,一道轻稳无声的身影,借着夜色遮掩,悄然踏入宫内。
是进宝。
他身姿挺拔,步履轻缓,落地无声,褪去了白日装出的恭谨,眉眼间只剩一片柔情。
他合上了殿内纱帘,隔绝了殿外夜风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