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大概会坐在洞口,给所有小妖讲一番大道理,说到所有妖怪都睡着了,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小妖们自发地把洞口打扫得干干净净,因为它们在梦里被感化了。
这种事在取经路上发生过不止一次,每一次猪八戒都觉得不可理喻,但每一次它都真的发生了。
问题是,他不是猴子,不是楚阳,更不是师父。
他是猪八戒。
他贪吃,他懒,他怕麻烦,他看到漂亮姑娘就想娶——当年在高老庄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师父收了。
但此刻他坐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山寨里,面对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小妖,他发现自己走不了。
不是有人拦着他,是他自己走不了。
那天在山下救那个老妖的时候,老妖躺在路边,被打回了原形——一头灰色皮毛的老狼,身上的毛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皮肤,肋骨根根分明。
它看到猪八戒路过,用最后一口气抓住了猪八戒的脚踝。
猪八戒当时以为是碰瓷的。
他差点一脚把它踢开。
然后老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铁做的,很旧了,上面刻着一座山的形状——不是黑风洞的山,是另一座更高的山,山顶有云,云中隐隐能看到一座殿。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字:守。
“黑风洞,”老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四十七个孩子。
没人管,活不过这个冬天。
你是天蓬……你管得了……”
说完这句话它就咽气了。
猪八戒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块令牌,站了很久。
他在想:我一个净坛使者,怎么就接了一个妖怪的烂摊子呢?
此刻他坐在虎皮椅上,洞顶的水珠又开始在他鼻子上方凝聚了。
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令牌背面那个“守”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铁的棱角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四十七个。”他自言自语,“老狼,你说四十七个,我现在数来数去只有三十二个。
另外十五个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洞里只有钟乳石滴水的声音,和后山深处隐隐传来的穿山甲打呼噜的回声。
猪八戒在接手山寨的第三天发现了人数不对。
那天他让老耗子精把山寨的花名册拿出来,老耗子精在洞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从一口落满灰的木箱底下翻出一卷发黄的羊皮。
羊皮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有些后面画了圈,有些画了叉,还有十五个名字后面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空着。
“这些呢?”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