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他们住在了船上,半夜风浪有点大,嵇书悯被晃得昏沉沉的,他如今身子虽已好了,但还是娇贵得紧。
“一股子腥味儿……”
嵇书悯慢吞吞地轻哼出一句来。
“我都把鱼钓回来了!”
“是你钓得吗?”嵇书悯微睁的眼睛中还迷蒙蒙的。
陆梨阮撅了噘嘴有些心虚,她是没有耐心烦儿,鱼好像也知道谁坐不住一样,几乎从来不往她的钩上咬。
陆梨阮最大的作用,就是拿着一边的网兜往下撒一撒。
“那早膳我来做……”陆梨阮生硬地扭了个话题。
嵇书悯眼睛中迷蒙的神色渐退,逐渐定在陆梨阮身上,他没出声,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淡淡的讥讽之意。
几息后,披着素色外衣,头发未束起的嵇书悯蜷曲着腿,坐在船上低矮的木凳上。
颊边垂下的发衬得他几分柔和,不似平时锋芒,竟有些……大家小姐落魄为渔家妻的既视感。
陆梨阮被自己所逗乐,捂着嘴哼哧哼哧地搬了几根柴过来。
她在外这么久,对自己做饭一事,有兴趣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论是什么东西落在她手里,做熟了都各有各的难吃,反而出乎意料的,曾经十指别说阳春水,几乎连点灰尘都不沾的三殿下嵇书悯,竟是能比划两下!
此时他修长的指间夹着把锋利的小刀,手腕匀速动作,纤薄洁白的鱼片便如花瓣一样落在碟子中,火上的陶锅里,煮着已经沸开冒泡的米粥,搅和几下,将鱼片滚进去,撒上盐粒芫荽碎,焖上几瞬便可盛出。
嵇书悯抬抬下巴,垂着目光带着倦意地示意,正撅着屁股颇为笨拙往炉子里填柴的陆梨阮去盛,他自己咋又手稳落到,切了咸菜,一丝丝均匀晶莹。
三殿下能文能武,如今文的用不上,沿途写的文章,夫人扫了两眼就说看不懂,撒丫子玩儿去了。
曾经挽弓持剑的手,如今拿铲子,刀子,锅子,的确是格外轻巧顺利。
陆梨阮觉得物尽其用,周围跟随的侍卫却品出几分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