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穿过风沙，看到地平线上那条快速逼近的黑线时，他们之中的大多数，还是不由自主地磕碰在城墙护板上。
那是本能的恐惧。在黑角城当了八年底层炮灰，被这些重甲骑兵像狗一样驱使的记忆，早就在他们脑子里打下了烙印。
最前面的牛头人壮汉，两条粗壮的胳膊压在钢板上。他刚刚长出新肉的右臂甚至在微微抽搐。
殷东掐灭了烟头。火星在夜色中消失，他的声音也传入大家耳中。
“还想接拿华夏币，就给我站直了。”
周运也大声吼道：“今晚不用你们下去拼命。睁大眼睛看着。以后谁要是再看到这帮杂碎腿肚子转筋，我亲手把他塞进地下填阵眼。”
他吼的这一嗓子，气势挺足，可他的紧张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周运咬紧了后槽牙。他大拇指死死按在起爆器红色的感应区上方，指腹的皮肤绷得发青。
敌军的速度越来越快。
三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乔森冲在最前面。他看清了那堵黑魆魆的城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金属拼接物。
他身先士卒的冲在最面前，对着钢铁城墙举起破阵锥，一声暴吼：“给我碎！”
狂吼出声。
他浑身的青色阶神力彻底爆发，全部灌入右臂。
三米长的破阵锥，亮起刺眼的血色光芒，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威势，重重凿向金属城门。
撞击发生了。
破阵锥的尖端刺在钢板不到半寸，就像扎进了一团极度黏稠的泥沼。
锥尖上那层高阶神血煞气，闪烁了两下，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漩涡吞了进去。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长杆传回来。乔森右手的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飙射。
他身下的黑鳞兽发出一声哀鸣，前蹄重重跪在地上。
乔森脑子里有半秒钟的空白，下意识的仰头，对上城墙上方殷东那双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
“起爆。”
殷东开口。
周运的大拇指狠狠压了下去，神识信号切断了雷管的保险。
城墙外围三十米的地砖下方，五十箱高爆炸药同时炸开。地面没有裂开。而是整块被掀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方圆一里内的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