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上写他多年研究青铜器,却没什么建树。可那天在高健次郎先生的宴会上,他一眼就看出那件鸮尊底部的铭文,还说得头头是道。”
“这跟资料上那个平庸的吴雄,对不上。”
大本健次郎听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讥诮,像在看一个外行说外行话。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武田面前,双手插进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武田先生,你是一介武夫。别说青铜器了,恐怕就是拿一件瓷器放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看出个好歹来。”
说着,大本健次郎竖起了食指,指着武田信雄说道,“那么让我我告诉你,青铜器鉴定不是练武术,也不是玩枪械。”
“你练枪,可以有自己的独特训练办法;你练格斗,可以有自己的制敌套路。”
大本健次郎摊开双手,“可研究青铜器呢?年代是靠一点一点考证出来的,鉴定是靠一件一件看出来的,工艺是靠经年累月的观察和比较积累出来的。”
“这些东西,不是靠建树来衡量的。一个学者,可能一辈子不发一篇大论文,却看了成千上万件东西。”
“这样的人,在某些领域反而比那些天天发论文的人更可靠。”
“武田先生,你明白吗?”
武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忍住了。他仰起脸,看着大本健次郎,声音不高:“大本馆长,我尊重您的专业,但我也相信我的直觉。”
“这个吴雄,一定没有资料上写的那么简单。我这次来,不是要您下结论,只是希望您能再谨慎一些。”
“毕竟您和您的老师,根据我们鹰部观察,现在跟他有密切接触。”
大本健次郎一摆手,打断了他:“我跟他有接触,是我的事。”
“我看的是他带来的东西,不是他这个人!”
说着,大本健次郎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武田先生,你今天来,若是带了确凿的证据,说这个吴雄是假冒的,我一定跟你谈!”
“可你没有。”大本健次郎微微晃晃手指,“你只有一堆推测和一叠没用的资料,所以,我劝你还是回去想清楚了再来。”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时间上来不及,就不陪你了。”他说完,朝门口走去,拉开办公室的门。
秘书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了,冲着武田微笑了一下。
武田信雄慢慢站起来,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大本健次郎给自己下了逐客令。他微微鞠了一躬,“既然大本馆长没时间,那我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