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也不急,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箱子边角,说:“石野先生说得不错,这幅字,我的确是带出来办事的。不瞒您说,已经有人递了话,想接。”
“而且出的价格不低,”说着,陈阳苦笑着摇摇头,“石野先生,我们华夏没有你们发达,就算到了我这样的身份,这手里......”
“哈哈,你明白的!”
石野的眼神微微一动,大本健次郎更是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
中桥在旁边轻轻地抬起眼,很快又垂了下去。石野沉默了几秒,才笑道:“哦?吴先生,那我倒是好奇了,是什么人想收这幅米芾的字?”
“这东京的收藏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吴先生若信得过我,不妨透个风,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陈阳摇了摇头,笑得越发温和:“石野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这件事,牵涉的人有点多。我那头已经应了别人,不便再改口。”
“日后若有机会,再来东京,一定头一个跟石野先生商量。”
陈阳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透露买家的身份,也没有把路彻底说死。
石野微微点头,没再多问。可他心里清楚,这个“吴先生”今天来,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要出让《陈揽帖》的意思。
他拿出这幅字,就是让自己和大本看,让自己亲口说出“真迹”两个字。
现在字已经收了回去,话却留在了这里。石野明白,自己已经成了这幅《陈揽帖》的见证者。日后若这幅字在东京露面,他的态度就格外重要。
陈阳这一手,比直接卖给他还要厉害。
庭院里的天光已经转到了正午,阳光斜斜地洒在檐下的木地板上,把几片松树的影子映得斑斑驳驳。
陈阳看了看天色,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对石野说:“今天叨扰太久了,石野先生。”
“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今日能听您和大本先生讲这一番字,实在受益不浅。”
石野也不再挽留,笑着说:“吴先生若在东京多住几日,随时欢迎再来。”
“中桥,替我送送吴先生。”
中桥应了一声,站起身,陈阳也慢慢站起身来,劳衫和小槐早已把箱子提在手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陈阳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石野一眼,朝他微微欠身。石野也站了起来,目送他们离开。
大本健次郎站在石野身后,眼神还黏在那只黑箱子上,像在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