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生站定身形,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纹路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每一条裂纹都深逾三寸,边缘处冒着袅袅青烟,仿佛有岩浆在地底涌动。他的呼吸平稳如常,唯有袖袍下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昭示着方才那道内力余波的冲击并非全然无碍。
他盯着顾陌尘那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脸——五十年前那个死在北境雪原上的少年,分明已化作枯骨。那时他亲眼看着那具躯体被暴雪掩埋,冰晶在睫毛上凝结成霜,苍白的面容渐渐僵硬,最终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可眼前这人眉眼间那股睥睨天下的孤傲,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抿紧的薄唇——一切的一切,却与当年如出一辙。
“你没死?”姜云生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掌心暗运真气,周遭三丈内的碎瓷木屑无风自动,悬浮而起,在半空中微微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托住,“那当年北境埋的那具尸首,是谁?”
顾陌尘没有答话。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出一滴血珠。那血珠浑圆如珠,在剑锋上颤了两颤,竟不坠地,反而逆势而上,沿着剑脊缓缓攀升,最终化作一缕猩红的气流缠绕剑身,像一条细小的游蛇,吞吐着令人心悸的血芒。整座太白楼开始剧烈摇晃——不是地震,是头顶上方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牵引着这座建筑。梁柱间的榫卯发出尖锐的嘎吱声,积攒了数十年的灰尘从瓦缝间簌簌而落,整座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缓缓向上拔起。方圆百丈之内,所有铁器都在嗡鸣震颤,那声音低沉而绵长,仿佛千万只蜂群同时振翅。
最先暴动的是楼下校场士兵腰间佩刀。三百柄制式长刀同时脱鞘而出,刀柄朝上,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冲天而起。刀鞘上系着的皮绳被巨力挣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紧接着是城墙垛口上架着的八十架弩机,铁质弩臂自行崩断,在咔嚓脆响中化作漫天铁屑,又在半途重聚为锋利的三角棱刺,每一根棱刺的边缘都闪烁着幽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