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侧的熊秉锐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见了尸体之后面无表情的、百年后的柯莱镇长。
他独自一人站在黑金尖顶的建筑之下,在微弱的月光里重重叹出气来。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却像是沙石磨砺着光滑的地面,听得人牙酸。
他转过身来,不知道对着谁开了口。
“我和弗莱雅第一次来到哈斯特时,都特别喜欢这里。”
“哈斯特的人好像都特别懂得什么是‘敬畏’,他们的自由同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我和弗莱雅的自由是无拘束的,他们却是不一样的。”
继而,他看向周子凯冰冷的、包裹着粘稠血腥味的尸体。
当时,弗莱雅于冰天雪地之中被冻伤,肩部被狼撕咬过的旧伤复发,开始溃烂。
以至于他不得不选择重返哈斯特,祈求布诺登医生救救爱人。
他低声哀求过安德鲁和好几个另外的居民,说自己的爱人就要死了,他恳请他们带自己去到医生的诊所。
对方最终拒绝了,说要遵循镇长与神灵的旨意。
并且再度将他们扔出了小镇。
于是他只好背着弗莱雅,在深夜里冻僵了四肢,小心翼翼地朝着诊所前进。
直至快到目的地时,被老镇长拦住。
旧日里和蔼可亲的面孔已经不见,柯莱镇长看向他们的目光像是秃鹫看向了一堆腐肉。
柯莱的心沉了下去——其实他早该察觉的,早在舞会那阵儿就可以看出。
如果提前选择离开,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老镇长冷冰冰地盯着这个好像总是无拘无束的年轻人和他已经陷入昏迷的妻子,慢吞吞地质问他们为什么败坏哈斯特的古老信仰。
诗人在百年间,都不曾忘记他说过的每一个字。
“我们敬畏荒原,是因为荒原本身的无私和包容,它不因任一生命而吝啬,也不因任一生命而慷慨。”
“落木枯朽、新芽萌发、万物死亡、日月轮替,你存在或不存在,都是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