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怎么说,那半倚船头,望着湖心涟漪怔怔出神的银发女子都是自己的客人,而且还是给了自己大价钱的顾客,出于礼貌,还是要问一问的:“女娃子,要落雨咯,你有没有带伞呐?我这边除了这顶草帽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能拿来避雨了,要不你将就一下噻?”
说罢,渔夫从脚边靠内的船板中取出一顶宽边草帽,做工不算精细,镂空点也挺多的,让人不禁怀疑它究竟能否戴得住所谓避雨的名号。
但毕竟是别人的一番好意,所以,被人用呼唤从自我陶醉的世界中唤醒的雪儿微笑着递出双手,接过那一顶圆圆的草帽,便是直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看这天变的,该是要落好大的雨了,女娃子,还要往前走嘛,还是先回去,等雨下过了再发船啊?”船夫微微动了动船桨,看着天边萦绕的乌云在眼皮子底下更甚几分,心里头难免有些担忧,毕竟这叶小船可是撑不住霎那的倾盆大雨的。
“嗯。”论专业,身为游客的雪儿自然不比常年在湖畔摸爬滚打的渔夫,所以当后者给出了略带迟疑的建议后,她立马点头答应了。
可也就是在点头的那个瞬间,幽暗笼罩的云端猛起惊雷,从中掠出一道人影,以无与伦比的煊赫径直冲向这一叶小舟,光是伴身而来的压迫感,便叫这艘木船整体向下沉了数寸......
田叔踏入上层甲板,当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何夕伯凭栏而立的萧条身影。老友的悲凉,对他而言无异于感同身受,是故无言踱步至其并肩位置,同是倚栏远眺。
“你想好怎么做了么?”一番沉寂后,田叔的率先破冰并没有冲着安慰去,而是转言提起另外一个问题。
“怎么做?”何夕伯含掺怒意向外索取一大口凉气,随后又万般无奈地长叹出声:“我还能怎么做?”
“害死旭光的罪魁祸首是谁,你我是心知肚明了,可那些人呢?就算是你我将这件事不分巨细地告诉他们,又能有几个会相信我们?又能有几个会帮助我们?狡兔死便走狗烹,功高盖主则必亡,面对这最寻常不过的道理,除了不甘地接受以外,还能怎么办?”
“唉。”田叔抚膺叹息,想要理解何夕伯的无奈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