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这儿有两百多人。现在,算上老的少的,还剩四十七个。”
白雪安静地听着。远处传来婴儿般的哭声,是星魔在荒原上游荡。
“锁星阵把大陆锁死了,”铁如山的声音沉下去,“出不去,进不来。灵脉越来越稀薄,修为到了筑基就到头。俺以前有两个徒弟,资质比俺强十倍,最后都……”
他右手摸上了眼罩,停在那里。
白雪没有追问”都怎么了”。她闻到了那股味道,从铁如山的旧皮袄上渗出来,和星魔身上的黑雾一个味儿。
“铁老头,”她开口,声音在溶洞里显得很轻,“俺以前有个主人。”
铁如山放下手,独眼看向她。
“他叫叶寒。放牛娃出身,没爹没娘,连灵根都是最次的伪灵根。”白雪低头看着爪子上的储物环,紫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一亮一亮,“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不行。宗门不要他,散修欺负他,连老天爷都跟他作对。”
铁如山一言不发地听着,铁手搁在膝盖上,忘了咔咔响。
“但他走到了最高处。”白雪抬起头,金瞳里映着荧光矿石的微光,“不是因为天赋好,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能忍,更不服输。他总说,凡人怎么了,凡人就不能飞了?”
她停顿了一下。
“俺也是凡人……凡鸟。俺连凤凰都不是正经凤凰,是变异的,是胖的,是被人笑话的肥鸡。但俺走到了这里。”
铁如山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举起陶碗,和白雪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
“白雪,”他说,第一次没有叫”肥鸟”,“喝酒。”
劣酒入喉,辣得白雪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没有吐出来,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
酒碗放下,铁如山的铁手在她头顶停了停,最终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起,小七教你机关术。老子……教你荒原的生存法则。”
白雪眨了眨眼睛。
“铁老头,你刚才叫俺啥?”
铁如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独眼眯成一条缝。
“白雪。”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刚刚学会的词。
“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