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烟灰缸被他推到了桌角,烟灰缸沿上还搁着半截没抽完的烟,早灭了,滤嘴那里被咬得扁扁的,全是牙印。
办公室里的烟雾还没散干净,窗帘拉着,灰扑扑的光线从帘子缝隙里挤进来一道,正好落在桌面上,照着那一堆摊开的文件。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忽然哼了一声,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背对着门,自言自语似的开了口。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老婆好不容易怀上,烟都戒了三个月了,现在倒好,一包接一包地抽。”
他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陈鹤,”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齿不由自主地咬紧了一下,“陈鹤陈鹤陈鹤,怎么他妈的哪儿都有你。”
他从第一师师长位置上被拿下来的时候,有人私下说他是年纪到了该让位了,可谁都知道,那段时间陈鹤刚调到军里当技术顾问,整天在机关里进进出出,跟这个聊跟那个谈,方案提了一个又一个。
“老子当师长当了五年,五年!”赵北虎一只手拍在扶手上,“说调就调,调来集团军当副军长,看起来是升了,可你瞧瞧这干的什么事?天天跑集团军开会,汇报汇报汇报,上面问什么都是我兜着,压力全在我这儿。”
他越说越气,脸朝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额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下面的人怎么说的?‘德不配位’,”他冷笑了一声,“‘才不配位’,后面还有一句,他们没敢在我跟前说,可我耳朵又不聋。”
“都他妈怪陈鹤这个臭小子。自从他出现,老子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什么动静,转头一看,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鹤站在门框里,腋下夹着那个黑色文件夹,手里拿着一块硬纸板,就是门口挂着的那块。他歪着脑袋,嘴角往上翘着,那种不正经的笑又挂在脸上,整个人靠在门框边,像看了好一会儿热闹了。
他见赵北虎转头看见自己了,还举起那块硬纸板朝赵北虎晃了晃,笑眯眯地说:“老师长,这牌子我收了啊,回头我裱起来挂我办公室去。”
赵北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他妈还好意思摘老子的牌?!”他嗓门拔高,手指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