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在半空中飘着,坦克引擎的轰鸣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低沉沉的,带着一股震颤感。
他回头对身边的通信兵说:“把张昆喊过来。”
通信兵应了一声,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大约七八分钟后,一辆越野车从训练场的方向开过来,轮胎压着碎石路嘎啦嘎啦地响。车停稳之后,张昆从副驾驶跳了下来,作训服上全是尘土,领口那一圈被汗浸得颜色发深,贴在脖子上。
他脸上也确实看得出疲惫,眼窝比半个月前陷了一点,颧骨上多了几道被太阳晒出来的硬棱角。可那双眼睛是亮的,瞳孔里像是烧着什么,走过来的步子也带着一股像是随时能往前冲的劲头。
“师长,您找我?”张昆快步走到指挥车旁边,敬了个礼,立正站着。
陈鹤靠在车门口看着他:“军部让我上去开个会。要走了。”
张昆愣了一下:“紧急任务?”
“不清楚。”陈鹤说,“这个节骨眼上喊我上去,不会是什么小事。我走这段时间,你继续带兵训练,还有半个月的备战期,一天都不能松。”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记着,输了,你就要自己掏腰包赔关琳那架无人机。”
张昆的表情一下子拧了,像是被人拿针戳了一下:“卧槽……师长您这话说一遍就行了,我记着呢。我这半个月天天晚上两点才睡,五点半就爬起来。您看我那张脸,晒得跟我家锅底一样。”
“那正好,晒黑点更像个打仗的。”陈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走了之后你盯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张昆啪地又敬了一个礼:“保证完成任务!不能输给信息旅!”
陈鹤转身往直升机那边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昆一眼。张昆还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疲惫被那股亢奋盖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陈鹤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直升机。
旋翼重新转起来,越来越快,叶片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地旋着,带起一阵强劲的风。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身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朝西北方向飞去。
五个小时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飞机降落在军部的大院里,陈鹤跨出机舱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那种混杂着烟火气和灰尘的味道。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朝办公楼走去。
会议室的灯亮着。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里面隐约有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