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还能闻到院角海棠散出来的淡香,林铮推开院门,廊下的风灯不知道被谁提前点上了,暖光漫出来,把门口那片落了海棠的石板照得清清楚楚。他抬脚跨过门槛,回身带好院门,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听着远处山风卷着松涛的声响,又低头看了看手心,白天切肘子沾的一点酱香还留在指缝,混着山间的青草气,就是最踏实的人间味道。他想起白天睡梦里模糊的念头,原来从前总盼着下山闯出一番名声,让全武林都知道青云门有个叫林铮的少年弟子,能除暴安良,能威震一方,可走了这一遭才懂,真正的安稳从不是名声加身,是手里握着兵器时能护着眼前人,卸下兵器时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吃一口热饭,抬头能看见满天星子,身边有一群同修行止与共。他拔了院角沾在石缝里的杂草,又给廊下摆的那盆兰草浇了半瓢清水,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准备回房歇息,明天一早还要去演武场练戟,日子还长,山门大比就在前头,他要走的路,每一步都清晰地踩在脚下,稳稳当当,再没半分茫然。
刚转身要迈步,就听见东厢房的窗棂轻轻响了一声,接着露出半张带着笑的脸,是守山门的老齐头,他手里攥着个粗陶酒壶,对着林铮扬了扬下巴:“臭小子,还以为你要在镇上赖到天亮才回来,我这儿藏了两斤好桂花酒,就等你呢。”林铮愣了愣,随即也笑开,把背上背的布包往肩上紧了紧,跟着老齐头往廊下的石桌走,石桌上早摆了一碟盐煮花生,一碟卤豆干,风灯的光落在瓷碟上,晃得人心里软乎乎的。他拉过长条凳坐下,接过老齐头递来的酒碗,浅黄的酒液倒进去,满桌都飘起桂花的甜香,林铮低头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胸口都发涨。老齐头蹲在石墩上给自己倒满,眯着眼睛笑:“看你这模样,是想通了?”林铮端着酒碗看向院外,海棠花瓣被风卷着落进来一片,刚好飘在酒碗里,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想通了。”老齐头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只是举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脆响落在松涛声里,混着海棠香和酒气,成了这春夜里最安稳的声响。
林铮指尖捻过落在酒碗里的花瓣,抬眼就看见满天星光顺着院墙漏进来,落在老齐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暖得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青砖。他小口抿着甜酒,剥一颗咸香的花生丢进嘴里,桂花的甜混着花生的咸在舌尖散开,刚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