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扫开石桌上的落花,给自己倒了半杯凉白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想起这一趟追凶路上撞见的流民——黑风寨余孽劫了粮车,把整村的口粮都抢去了,他找到他们的时候,那几个作恶的汉子抱着干粮缩在破庙里,看见他拿着长戟进来,非但不求饶,反倒红着眼睛扑上来,说横竖都是饿死,不如拼了。那时候他心一横就要动手,可剑戟贴在领头那人颈边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师父在演武场说过的话,学武之人握着兵器,是护着活不下去的人,不是杀走投无路的人。最后他把自己带的干粮分了一半给他们,领着剩下的人回了县城报官,给他们寻了县里开垦荒地的活计,没有取半分功劳,只把被抢的粮车送回了村子。那时候他还没琢磨透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直到此刻坐在院子里晒着晚阳,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刻在师门训诫里的话,早就在遇事的时候长在了自己心上。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水流过喉咙,院外传来同修唤他去吃晚膳的声音,林铮应了一声,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海棠花瓣,一步步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又安稳。
廊下挂着的宫灯已经点了起来,暖黄的光顺着飞檐斜斜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晕开软乎乎的光斑,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