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炼东华,无论如何都要经历这番生死,那么不是天录,也始终会有别人牺牲。但阮慈不能释怀的便是王真人竟也是这磨难中的一劫。
他择选天录陪她出门,在良国时更是坐视太史宜将她赚走,那九霄同心佩在她心中,本是救命稻草,实则却成为蒙在眼前的一层纱布,使她比往常更加大胆,诸般因果之下,方才酿成这壮阔风波。她落泪道,“旁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一向与人为善,没有半点坏心!”
便是四大令主,全都为她替死,但阮慈心里也没有这般愧疚,一来感情不深,二来若是在琅嬛周天内,也难说双方是敌是友。唯独天录一向是天真浪漫、无欲无求,性若美玉,没有半点阴霾,她却还要亲手炼化血肉,将他精炁夺走,这痛楚思之依旧令人落泪。阮慈有多怪责自己,便有多怪责王真人,但对王真人的怪责,反过来又回到自己身上,实在是她满腔情思、自作多情,莫名其妙倾心于一个洞天真人,王真人心中,自然是将阮慈拔剑,看得比天录的性命更重,他秉道而行,又怎会在乎阮慈的喜爱或是怨憎呢?
王真人道,“便是天录,也有欲求之事,他想要达成,便自然要付出代价。”
他似乎不愿多说,将明珠收起,又道,“此局因你一言而起,局中因果,可仔细参悟,你此番闭关不急于提升功行,只将因果厘清,或许在《太上感应篇》上,便又有突破了。”
阮慈不肯说魔主之事,他也就不再问。阮慈心中极是郁郁,起身走了几步,终于按捺不住,回身问道,“师尊,你平时何等宠爱天录,他便这样柔顺地应你之意,献祭自身,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悲痛么?”
“你……你心底究竟还有没有感情,你还算是个人吗?”
她并不敢当真叱骂王真人,这一问实在是发自内心的迷惑,阮慈已不知这仙道修到极处,究竟修士和凡人还有什么共同,倘若道心连这般亲近灵宠都能当做筹码,如此平静地推上棋盘,没有丝毫波动,那么还能算是人吗?人若无情,算是什么呢?
王真人唇角微扬,倒并未生气,袍袖一拂,幽幽道,“黄首山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