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嫂子昨儿摔了一跤,现在躺在炕上不能动哩。”杨中仁直愣愣地伸着手,那张脸如同枯了皮的核桃似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要哭出声来。
“啥?”杨姨娘吃了一惊。整个杨家,她哥、侄子,都是讨银子党,整天不做正事,苦的就是她嫂子,拉扯她侄子,还得伺候她哥哥。每次见着杨姨娘,苦得没法说,眼泪是哗拉拉地掉。
“你嫂子最疼你,赶紧拿银子,我好去请大夫。”杨中仁说话语气中带了些不耐烦,好像跟杨姨娘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我嫂子怎么会摔跤?摔到哪里了?”杨姨娘追问道。
“你问那么多做甚?等她好了,我让她来瞧你。赶紧的,时间等不及。”杨中仁翻着眼皮子道。
杨姨娘没法子,只得往外掏银子。可身上所有的碎银子加起来,也不过有两三两。杨中仁一把刮过去,掂了一把,“怎么才这一点儿,不够!”
“我上回才给过你。又不是生银子的,哪里有这么多。”杨姨娘也面露不满,嘀咕着。
“你别跟我磨磨唧唧。若是平和在的话,他指定能弄来银子。都怪你没把他救回来,如今那罗二贯日子过得愈发好了,你侄子命却丢了。”杨中仁声音低了几分,又抬高音量,“行!我先回去救个急。回头你再去弄,过两天我再来拿,要不然就见不着你嫂子了。”说完杨中仁拉开门,拔腿就往外走,差点碰到外头站着的婆子。
杨姨娘追了两步,“哥”她话音未浇,杨中仁就已经蹿到几步开外了。她只能闭了嘴,低着头往后院慢腾腾地走着。
银子,银子!她这辈子欠下银子了,多少都不够填她哥那个坑!想到这里,杨姨娘心有怨恨。这回她就掏不出银子,会怎样?!
她愤愤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坐着出神。到了半下午,她也不想用饭,没精打彩地在炕上躺着,一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