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好又看着,大龙把肉干嚼成了丝塞进了乌拉的嘴里,他在垂死者耳边絮语,偶尔能飘过来两句,如果能听懂的话全是“好啦好啦”“没事啦没事啦”“算啥玩意嘛”“老爷们啦”一类全无意义的絮语。
人们从来不知道大龙和乌拉到底有什么恩怨,只知道大龙总揍乌拉,但总在后者饿得半死的时候给他食物。人们因此更加躲着大龙,他们想得多恨一个人才能这样对他,让他活着仅仅是为了承受怒气。
但大龙拥有的好像不仅仅是怒气。
他们看着大龙用额头顶着乌拉的额头,那是他们从未想见过他会对他人而发的亲昵举动。
龙纹的队伍仍在丛林里前行,黑皮的走在前边警戒,穿衣服的照顾着两翼和后方,现在大多数人有了武器,而且那挺重机枪被派了人抬着。这一战,让龙纹拥有了对他诚服的队伍。
大龙背着乌拉走在队伍中间,乌拉身上披了别人的衣服,确实象兽医说的,他不再流血了,滴答到地上的不过是水。
乌拉在队伍开拔十分钟后就死了,但大龙一直背着他,他背着他的同乡一声不吭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人们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死东北佬儿大龙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东北佬儿了。
在丛林的晨光里,迷龙仍背着那具尸体在走着,他的表情步姿甚至都没有过丝毫的变化。他像是不知疲累,一具背尸骸的机器。
兽医从他身边走过时根本都不敢看他,“迷龙。”
没响应。
兽医轻声说:“人早死了。”
没响应。
死混蛋提高了嗓门儿,“你杠了门山炮么?能兑死小滇人么?飙啥玩意儿嘛?”
大龙瞪着他,因为山炮是句很严重的骂人话,而且是对一个死者。
死混蛋好像觉察不到大龙的眼神似的,接着说:“该干啥知道不?拿机枪去杀人。整个死人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