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尔滚解释道：“滇兵是二十多个。我们没有枪，飞机迫降时我们只有一条裤衩。”
那位用机枪嘴碰了碰李尔滚手上的刺刀，“这是你先生的裤衩？”
李尔滚终于抬头了，看着那家伙戏谑的眼神，那样的神情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真是让人愤怒，“长官，如果您想整死我，还可以说我还有一嘴牙可以咬死滇国人。”
那位看着他，直到他受不了又低下了头。“一口好牙中尉，你经常觉得有人想整死你？”他说。
李尔滚咬着他的那一口好牙。那位的意思是说他是个被迫害狂。不巧碰上一个比他更损的人。
那位把他的机枪扔给了大龙，用空出了的手检查自己肩上的枪伤，“只有四个滇兵，多出一个，我自己砍一手指头。你们大概真的被二十个兵追过，可他们分出了十六个去追越国人。他们觉得不值得用二十个人对付你们全部，只用一挺机枪，四个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半边上衣，找出一个急救包包扎肩上的伤口，那样动作很不便利，他抬头看着人们，用一种“为什么不帮我”的责难表情看着他们，迟疑了一会儿，良兽医终于上去帮他，但良兽医显然也不愿意靠近他。
那家伙摸了摸包扎利索的伤口，“如果只有一条裤衩，那干吗不用裤衩干死滇军呢？”
李尔滚在烟雾、隔壁建筑的爆炸、这栋建筑已经从头顶上透进来的火光看着那家伙，他看着他们全体，烧碎了的木头瓦块在他身后也在他们身后落下，人们已经听见这建筑的某个部分被烧得坍塌，但那家伙一动不动的，平静得像掘墓人一样看着人们。
他是个疯子，说了句疯话。只有疯子才会在这样的世界里这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