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议论声像油花一样翻腾到水面上来,夹杂着疑惑不解、若有所思和见风使舵。
老常已经急出一脑门子汗,额头晶晶亮的。
而段德兴又问:“不知道陈博士同不同意我的看法?”
话头抛出来,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位空降的新总监身上。
陈冬忆的眉眼本来就生得略显淡漠,如果不是平时带笑,看上去是纯然的冷。
但高筱觉得面相不做准的。
因为陈冬忆放下手中的材料时,眼里明明有温度。
他语气平和的开口:“段总担心的很有道理。只是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项目的上市风险是可控的。比如刚才提到耐药性的问题,参考同类型作用机制药物,应该与肿瘤p-糖蛋白外排增加有关。”
段总打断了他:“陈博士在专业上肯定比我懂行。但现在我们谈的是钱,是预算,不是技术。”
坐在火上的水怕是要滚开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响。
“关于阶段性预算,我觉得应该先和董事会报备。毕竟仓促做决定,将来后悔的例子也不少见。”陈冬忆慢条斯理的回答,意有所指,“段总您说呢?”
“董事会”三个字吐得清楚,让段德兴把手里端着的瓷杯子放回到了桌面上。力道不重,但足以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事儿怕是悬。项目万一被砍,咱们真就白干三年。”会议结束后,在回分公司的出租车上老常忧愁起来。
立项的时候段总不出来质疑,而在换人来管创新药的档口借机发难,大约还是跟这次的人事变动有关。
高筱没想到自己真的不幸围观了一场神仙打架,而且遭殃的还是她这只小鬼。
郑媛媛这张乌鸦嘴,绝了。
“哎。”老常又是一声长叹,更年期的男人脆弱的像花儿一样。
高筱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一下他:“也许没这么糟糕,我看陈冬……陈博士还是很支持咱们这个项目的。他最后不是主动说了么,明天就来分公司,和咱们的团队一起对美西弗的材料进行审核,之后再拿到董事会上集中讨论。”
她差点顺嘴喊出陈冬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