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注意到高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又加了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以示安慰:“当然了,往好听里说你这叫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高筱的话里隐隐翻腾起些火|药味,“泰兴毕竟是上市公司,前两年内审比较松也就算了,要是之后合规部门查起来怎么办。你就不能眼光放得长远些吗?”
“是,就你看得长远。”宋禾的笑容逐渐消退,“别的不提,单说新药受试的那个事情。你把人加进去,难道不是断自己的路?”
他说的新药,是高筱组里在研发的“美西弗”。
这款创新药刚招募完ii期临床受试,有个患者卡在了年龄上限,领导老常的意思是把这名老人从初筛名单中去掉。
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在临床试验时有意不去选择那些药物效果可能不明显的受试,避免影响后期申报审批的数据。
但患者的家属在合作医院门口堵住了高筱。
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孩子用校服袖子抹着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哀求:“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爷爷吧,求求你了。我爸妈都不在了,不能再没有爷爷。”
老人肿瘤四期,化疗扛不住了。进口靶向药没有进医保,一个月就要吃掉4万多。
有病治不起,做临床被试成了唯一的出路——也许有效,也许没有效,但至少是一个可能。
“姐姐,我不想做孤儿。”孩子总是天真的充满希望,“我放学就去打工,挣了钱都给你,会挣很多很多钱。”
他什么都不明白,以为是因为穷困才不能入选。
“这么小打什么工,好好学习,别让你爷爷生气。”高筱用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泪,“回去上课吧。”
她停了停又说:“我会想办法的。”
……
“然后你还真把那个老人加进名单了。”宋禾打断了女人的回忆。
他开口时多少有些嘲讽:“高筱,我能理解你想做个好人,但那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啊,偷偷和领导对着干有什么好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你治不了的。”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高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