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陨之也从木抽屉里找出,一丝不苟地挂在腰上。
哦,还有他的芥子袋和折扇。
这两个倒是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每次程陨之想干什么,都会优先从这里面找,因此顾宴并没有收起来。
全部整理完后,他又变回那个漂亮的说书先生啦。
程陨之摇着折扇,浅淡地……轻蔑地一笑。
他幅度很小地弯腰,对满堂熟悉事物行礼,感谢它们在过去的日子里,为他提供便利与欢乐。
礼罢,脚步轻巧,往外走去。
就在即将到达金圈与床沿的临界点时,那道雪青色的身影一晃,不见了。
徒留半敞的床帘晃荡,还有那壶再也等不到人起床的热水。
千里之外,顾宴骤然抬头。
与他议事的掌门连水都没喝完半口,便看见刚坐下的仙君站起,神情冷冽,怔怔地望着远方。
独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从他身上缓慢溢散而出,竟如有实质。
零星冰霜在身侧桌椅上凝结,簌簌碎裂。
掌门手里的热茶本剩半盏,这下就像捧了个冰坨坨一样,放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冻手上了。
但掌门倒没太在意自己喝不上热茶的事儿。
比起这个,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仙君露出这种神情。
截阿仙君在民间话本里是一副英雄形象,可在诸位大能这边,却是闭而不宣、心知肚明的……
帝君。
说是清闲度日,做玄天宗的太上长老,实则将整个玄天宗都捏在他手心中,只留略微空隙让底下弟子活动。
不止玄天宗,就连上三宗二山四阁,都……被他握住大半。
修真界,只有他一个大乘。
因此,再没有第二人与他相争。
无论是谁知道了这种秘密,都难以置信:修道修道,岂不是越修越清心寡欲么?
大道超凡,三千只取其一,便是要求修士专心修炼,抛弃俗物。
哪有,哪有这样,甚至称得上……
……野心?
不过,幸好这位无名帝君在掌控了大半修真界后,再无其他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