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回忆乳母的规劝,十分感慨地说:“只有乳母告诉我,别人和我同样是人,不但我有牙,别人也有牙,不但我的牙不能咬铁砂,别人也不能咬……不但我有感觉,别人也有感觉,别人的皮肉被铅弹打了会一样地疼。这些用不着讲的常识,我并非不懂,但在那样的环境里,我是不容易想到这些的。因为我根本就想不起别人,更不会把自己和别人相提并论。别人在我心里,只不过是‘奴才’、‘庶民’。我在宫里从小长到大,只有乳母在的时候,才由于她的朴素的语言,使我想到过别人同我一样是人的道理……乳母走后,在我身边就再没有一个通‘人性’的人了。如果说九岁以前我还能从乳母的教养中懂得点‘人性’的话,这点‘人性’在九岁以后也逐渐丧失尽了。”
王连寿生在直隶河间府任丘县农村一个贫苦农民家里。因为水灾和战乱,年仅十三岁的她逃到北京,投奔当穷剃头匠的哥哥。然而她的哥哥也无力抚养她,在她刚十六岁时,就把她半卖半嫁,给了一个姓王的差役做老婆。然而,她刚生下一个女儿,丈夫就死了。她母女和公婆的生活顿时陷入了绝境。恰好此时溥仪降生了,醇王府要物色一个乳母,她以体貌端正和奶汁稠厚而被醇王府雇佣了。醇王府对她十分苛刻:不许回家,不许看望自己的女儿。特别是在哺乳期间,她吃的东西一概不准放盐和酱油,更不准蘸调味的东西,据说这是为了使奶汁稠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头奶牛。
就在她当乳母的第三年,她那和溥仪一般大的女儿却因营养不足夭折了,醇王府怕她得知后过分悲痛影响了奶汁,竟封锁了这个消息。六年后,当她被赶出皇宫时,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离开了人世。
在偌大的皇宫里,乳母是小溥仪唯一感到可亲可敬的人。然而当他九岁断奶以后,太妃们认为乳母已是无用之人,竟背着溥仪狠心地将她撵出宫去。溥仪知道后,大哭大闹了一番,但太妃并没有把乳母找回来。
然而溥仪却一直怀念着他的乳母,当溥仪结婚,在家里可以自主以后,他才派人把乳母找到,并经常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