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这一年的秋天到来年夏天,李益都忙着这事,他四处奔波,投亲靠友,终于凑齐了聘财。这当中他没有给霍小玉捎过一封信,甚至未托人带上一句话,他“自以辜负盟约,大愆回期,寂不知闻,欲断期望,遥托亲故,不遗漏言”。
既然已经过了约定的期限,那么他不回去,也没有任何传去任何讯息,霍小玉就会死心。这也算是无言的了断了,李益如斯设想。他的懦弱性格让他如此不负责任如此地冷漠绝情。
霍小玉哪里是那轻易放弃的人?她背后是青楼楚馆的火海,有多少自幼伴随长大的姐妹还在其中,抓住一切机会想要爬出来。她既已出了火海,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回去的。
再说了,李益这样的人物,吸引她的不仅仅是那世俗的因素,才子佳人碰撞产生的火花,即使紧紧地闭上眼睛,那耀目的火光也能让人眼前光影闪动。
李益只要回忆那还近在咫尺的往昔,如何能不明白这一点。纵使他认定了霍小玉会将他抛诸脑后,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曾经对一介弱质女流海誓山盟的文人,是不是该去看上一眼呢?或是修书一封给他的同窗、居所看门的管事,让他们去看看佳人是否无虞,再无声无息的走开。
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他却没有去办,何其可恶!他为了减轻负疚,自我麻痹、自我催眠,对她是生死不问了。
霍小玉能坚持下去,凭的是她心中那雷打不动地誓言,她一直死心塌地望穿秋水地等待郎君。她身边有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见惯了那背信弃义的负心郎,也定是有人劝她不要空等,不该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该早早看清了负心郎的冷酷和无情。
可她偏偏不信,执着地苦等,不久就相思成病了。霍小玉当初把“色衰”想成失宠的理由实在是想得太轻了,那些个因此失宠的女人,多数偶尔还能见上自己的男人一面,就是远远望上一眼,吃吃飞醋,也比她这样不明不白地守活寡要强许多。
她还有不及人之处,就是别的被弃之妇,还能得到男人经济上的支持,即使没有风头正盛时候连领带拿的多,至少还能维持基本生活。可霍小玉算是倒了大霉,李益一去一年多,留给她的那点资财早已耗尽,她不得不典当了父亲霍王特别请人为她打造的紫玉钗。日子过到这个地步,真是潦倒极了。
老玉工认出此钗乃霍王府旧物,感慨万千,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