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外戚之间,按说是有疏离倾向的,尤其在政治上不会依靠他们。但是事情还有另一方面,即,在这个问题上武则天遇到了她解决不了的困惑。古代最高权力的维系,往往离不开血缘,血怎么也要浓于水。而武则天就不好办了——她的冉冉上升,李唐家族不会给予支持,朝中虽有大臣依附,但他们毕竟是奴仆。自己的血缘根基在哪里?
——还是在武氏家族那里,大不了再加上母亲杨氏的那一边。
所以,她对武氏家族的态度,一向不是特别明朗,让人有翻云覆雨的感觉。这一点,也曾在后世引起不同的看法。
在清除掉长孙这个唐朝最大的外戚势力之后,武则天恐怕是有“无枝可依”的感觉。思前想后,便把当年的恩怨放下了,为了大局,还是把武氏兄弟从低级官员提拔成地方大员或中央的部门官员。
前面提到武则天的两位堂兄,武惟良是司卫寺(掌宫门屯兵)少卿,武怀运是淄州刺史,武则天同父异母的兄长武元庆是司宗寺(即宗正寺,掌皇族事务)少卿,武元爽是内府(掌管宫中用品)少监,都是连升三级以上,从六七品直跳为四品。
就是说,武则天此时的想法是,不用他们则亲戚中无人可用,用了好歹能增强一点儿己方的力量。
武氏兄弟如果领情,这正是命运向他们开口笑的好时机,掌握得好,未来将是龙蛇飞舞,前程不可限量。
但是武家子女的性格有遗传,都是死倔死倔的。武家兄弟中,竟然没有一个领这个妹妹的情。
关系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恶化了。某一天,武后的母亲、已封为荣国夫人的杨氏置酒高会,请了武惟良等人闲话家常。老太太那年八十多了,女儿有出息,晚年得享太平,心情非常好。看到武氏兄弟各个也都是体面之极,不禁问道:“你等还记得昔日之事么?今日之荣贵又如何?”
按照虚套,无论武家哥儿几个心里怎么想,都应该回答说:“托老太太的洪福,我们摊上个好妹妹,才能有今日的光景。”
可是武家兄弟个个都是牛脾气,根本就不想巴结。他们正色道:“我等以功臣子弟早登宦籍,自认才分不高,不求发达。哪知道因我们是皇后亲属之故,侥幸受朝廷之恩,加官进阶,我等正引以为忧,不引以为荣!”
这话说的其实没错,错就错在不应该说。这跟武则天当年驯狮子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