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睛拨了号码,可电话刚接通,耳朵就被一阵巨大的音乐声震得嗡嗡发麻。
“强子,把电视关了!”
听出是宋秀茹的声音,南强按住话筒,用膝盖碰了碰身旁专心看晚会的妻子贾晓惠,“声小点,咱妈打电话呢。”
贾晓惠拧了拧肩膀,一脸不情愿地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声音按小了几格。
南强清了清嗓子,把手机贴在耳边,“妈,您说。小惠啊,小惠洗衣服呢,不是她看电视,是硕硕看电视呢,您自己的孙子,您不知道啊,哪天离得了电视呢,是吧,哎呀哪能啊,我们有那么不懂事嘛……”
贾晓惠撇撇嘴,伸手揪了个葡萄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靠到南强肩上偷听。
当听到婆婆让她第二天去医院值班照顾南燕的时候,她竖起眉毛瞪着丈夫南强,低声提醒:“明早我要带硕硕去上手工课,和王老师都约好了。”
南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和电话那端的宋秀茹通话:“行,妈,我跟小惠说好了,明早她一准过去。好好,那我挂了。”
“什么一准过去,我答应了吗,你就自作主张!”贾晓惠指着南强的鼻子,大声说道。
南强露出一副笑脸,起身搂住妻子的肩膀,恳求说:“小惠,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你就牺牲一次,去照顾她半天,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贾晓惠甩脱丈夫的手,一脸嫌恶地说:“少跟我套近乎,不去!就是不去!”
“小惠。”
“哎,我说你咋回事啊,你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针对我,骂我的吗。嗤,说我贪婪,自私,没有人性,那她有多高贵?自己开着酒庄大把钞票赚着却不肯花一分钱帮衬自己的亲兄弟,整天走路头仰得高高的,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好像所有人都比她低一等,谁都没她过得幸福,可实际上呢,老公在外面偷吃不说,还把她偷偷怀的二胎给作没了,这叫啥,这叫报应!这叫罪有应得!她现在落难了,想起我了,想让我去伺候她,再给我摆个威风,我告诉你,南强,门都没有!”贾晓惠一生气声音就会自动抬高八度,再加上糅合了方言的普通话,听起来格外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