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泄密者就是他本人,一切反而简单了。
怎样的刑罚加在他身上,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承受下来。
也可以随时去死。
颜叙甚至曾经想过,那束打中他双腿的粒子炮,是不是对他的惩罚。
毕竟无论真相如何,他都是那场战役的发起者和最高指挥官,而他却没能阻止十几万军人的枉死。
是不是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那束粒子炮射过来的时候,突然因为后遗症发作,被剧烈头痛干扰了反应速度,没能完全躲过。
所以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合该他两条腿废掉。
合该他在难以成眠的夜晚,伴随着绵绵不休的头痛,一遍遍反复重温圣德赛战场上那片无边的死寂。
只可惜他暂时还不能死。
十几万亡魂,在等着他查清真相。
出神间,颜叙恍惚听到有人在耳边叫他的名字。
太阳穴的位置忽然覆上一抹清凉,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如潮水一般退去。
颜叙散乱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定定落在面前去而复返的女人脸上。
乔楚难得神色肃然,倾身捧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他在想生死。
他在想他的生,与许多人的死。
他在想那个背负着无数人命血债的人,究竟是谁。
他在想血债血偿。
颜叙通红的眼睛渐渐褪去血色。
只是脸色仍旧很差,白得像纸。
汹涌心绪在眸光流转间重归静寂。
“没什么。”颜叙开口。
一切如常。
除了声线里的一丝哑意。
与回答里的云淡风轻不同,涔涔的冷汗自颜叙额角滑下,落在乔楚的指尖,又渗入她的掌心。
乔楚直起身,食指与拇指轻轻捻着那抹湿润。
“没什么就好。”乔楚垂眸,目光落在颜叙微红的眼角停了片刻,倏然转身,从餐桌上抽了张消毒湿巾,又转回到颜叙身旁,撩起长长的裙摆,单膝跪地,捉住颜叙的腕子。
“别攥着手指,我帮你把手心的血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