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当他看见外婆手里那两个干瘪瘪的馒头时,心脏差点就爆炸了。
外婆的眼泪早就落下来了,顺着脸上的沟壑蜿蜒而下,像是雨后的泥地般,浑浊不堪。
温雁晚拿手背,无比轻柔地、触碰新生婴儿似的,将那泥泞一一擦去。
倾身,用自己强健的臂弯,轻轻环住面前这具干枯不已的身体。
“明天,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好不好?”将头埋进外婆的脖颈,嗅着鼻尖淡淡的皂角香,温雁晚压抑着哽咽。
像是散尽了两辈子全部的力气,声音都轻得如同一阵风。
“我在这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他说,“外婆,求你,别再让我担心了……”
两只枯槁不堪的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许久,终于还是轻轻环住了少年宽阔的脊背。
破败的小屋昏暗无光,身型高大的半大少年紧拥着怀中的老妇人,像是拥抱了自己的全世界。
身后,陆潮生于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他轻轻颤抖的、宽大的背影,一如当初寂寞夜里路灯下那般。